“眯眯眼”与“辱华”之间,隔了几层逻辑?

2022-01-13 02:57

这段时间,动画电影《雄狮少年》里的形象争议,以及最近一组“三只松鼠”的广告形象,使辱华、眯眯眼、眼距、刻板印象、东方主义等等,都成为了被广泛讨论的关键词。

在已经蔓延与扩大化的争议中,或许问题的一个关键面向在于,辱华、异国情调与典型化之间的界限,到底在哪里?

讲述 | 梁文道

来源 | 看理想《八分》

(文字经删减、编辑、重新整理)

01.

华裔形象的演变,与“代表性”

尽管我们对审美判断上有着个体差异,但是确实相对客观存在着,对于一些形象的总体偏好或否定。


比如说审美形象“辱华”的问题,我们可以细数一下在西方的主流传媒或者是像好莱坞电影这样的影视制作里,所呈现出来的东亚人形象,尤其是中国人的形象,它是在演变的。


小时候我就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当时美国拍的动画片里面常常出现一种人物的造型,带着清朝官僚的帽子,那个男人都留着山羊胡子,他的眼睛总是眯成一条线。


后来我才了解到,原来这是一个当年美国动画片里面常常出现的一种古代中国的形象,也是好莱坞电影史上非常有名的形象,那就是大名鼎鼎的傅满洲(Fu Manchu)。这是一个极端邪恶的坏人,他也被设定为是个中国人。

而当时银幕里的女性,也基本都是单眼皮小眼睛,是张或圆或方的脸,这样过去的刻板形象,我们今天一看就会极其很愤怒。这些形象,坦白讲确实在当年是非常丑化中国人或者亚洲人的,当年他们不自觉地使用,但现在已经不可能再出现,甚至傅满洲这个名字都成了一个禁忌。


我想说的是这样一种“辱华”的形象和历史是确实存在的。那么后来出现的一个情况,从上世纪的八、九十年代到本世纪初之后,又有一批新型的好莱坞影像中的亚裔女性演员,或是欧美时尚界里的中国模特儿。
比如吕燕,“中国第一代超模”,还有现在在美国也都非常红的华裔女性演员,刘玉玲(Lucy Liu)。

《致命女人》,刘玉玲 主演

她们俩眼睛都不算大,而且都不是明显的双眼皮。当时她们走红的时候,我记得亚洲这边也有很多讨论,很多人说这漂亮吗?可是那个时候跟今天不同,这时候我们已经觉得这可能不算是傅满洲那样“辱华”了,只能说是老外的审美标准和我们不一样。


我以前注意到,好莱坞电影里面出现的中国女性的形象,怎么都是某种丹凤眼和眉毛上扬,化妆化成那样,好像那就是他们心目中“中国美女”的形象。但是那时候,我们不太会说这叫“辱华”,这只是说他们心目中的中国美女或者东方美女,跟我们感觉是不同的。

最近几年情况变了,我们开始会觉得这种不同还不单只是“不同”,而是在羞辱我们。比如说像李静雯这位模特,在几年前帮ZARA拍了一组照片,满脸雀斑,就被很多人骂我们中国女孩子很少长雀斑,这是带着一种西方审美。

这些“辱华”的案例就开始多起来,反正差不多隔三差五就会有一个类似的辱华事件。在更近期还有一个案例,有一位近几年很走红的美国艺人,她的艺名叫奥卡菲娜(Awkwafina)。

她本名叫林家珍,爸爸是华人,妈妈是韩国人,典型的美籍亚裔形象。她非常红,是一个很好的rapper,唱rap、说脱口秀,也会演戏,是个全方位的艺人。我其实很喜欢她,因为她非常有活力,也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她演出了好几部作品,比如可能许多人看过的《摘金奇缘》(Crazy Rich Asian)。但是在我们的网络上却也被骂得很惨,很多人就说她长得太丑了,好莱坞就是喜欢用这种“丑”(来“辱华”)。她是那种搞笑型的角色嘛,然后就骂她说,她太不注重自己仪态了,“你少来丢我们华人的脸”。

《别告诉她》,奥卡菲娜 主演


我想说的是,真的是关注角度不同,比如说我看奥卡菲娜,我从来没想过,她要代表华人或代表亚洲人。当然我这么说,也不等于只强调个体,而忽略了社会的阶层和整体审美。


可是问题也在于,当我们在观看艺术作品的时候,有时候也要小心,是不是太过强调阶层或者是所谓的族群代表性?是不是只有这一个观看的角度?

比如在看“007”系列时,丹尼尔·克雷格(Daniel Craig),我不太会看到他好像就代表了“白人男性”、盎格鲁-撒克逊(Anglo-Saxon)的形象。所以这其中的一个问题在于,所牵涉的讨论氛围和脉络是不一样的。

网上很多骂奥卡菲娜,说不只是她辱华,而且是好莱坞利用她辱华,而她的样子、她的状态“本身也很辱华”。
可是问题在美国那里,她很受欢迎,恰恰是因为她被认为革新了美国主流社会对亚裔的刻板想法,尤其对于华裔血统族群的想法。

过去的刻板印象里,亚裔就是努力读书的书呆子(nerd),表现得很斯文很内敛,但是奥卡菲娜出来后,简直是石破天惊,她那么搞笑、而且那么奔放,带着一种强烈的女性主义的色彩来演出她的音乐。

她在美国受欢迎,是因为她革命了亚裔的形象,但是到了我们这边,脉络一变就完全不同了。可是,我们觉得一个形象“辱华”时,因为我是华人,她的形象不好,就觉得那是在羞辱我。可问题是,这个代表关系是怎么成立的?

02.

明明“都喜欢双眼皮大眼睛”?

尽管也有朋友说,这事还不简单,人肯定都是喜欢双眼皮、大眼睛、鼻梁高,暂且不论这种审美标准又从何而来,这难道不是很正常的吗?这就是很自然而然,或者说是明摆着的现实吧。

但好像还真不一定,在世界上,比如大洋洲上有些岛国,直到现在还以胖为美。在汤加王国里,一个人如果重达200公斤,那就是全岛第一美人。


又有一些地方,比如说在中南半岛上,山区里有些民族喜欢人脖子长,所以女孩在很小的时候就在颈脖上挂上一些金属圈,好让她们的脖子逐渐在成长过程中能够被拉长。

这些审美标准,恐怕都跟我们当前所谓的“主流审美”是不同的,由此可见,世界范围内,并没有这么一个明摆着的审美标准。


我觉得需要很小心一件事,平时我们常会说“这个事实就是如此”,可是这个“明明怎么样”,或者“明摆着的事实、道理”,这种说法它是一种修饰,一种形容,加上了这种修饰跟形容,并不见得就会使得后面你要形容的事实或者道理就更有理或者更像是事实,也并不能表明后面讲的话就更有说服力。

当我们所有人都在说有件事情是“明摆着的道理”或者“明摆着的事实”的时候,反而要更加小心,这里面所说的事实跟道理,为什么是“明摆”着的?

这是需要非常批判性地、反思性地理性推敲,并不是你气壮就会理直,是要理直才能气壮。当然,我常常觉得理直也不一定要气壮。

所以,所谓的“辱华”形象,这是在今天逐渐我们可以看到的一种趋势,就是如果在国外的影视作品中出现的女性,她单眼皮、小眼睛、长了张大脸,很多人就觉得很不开心,因为这不是“我们中国人的审美观”。

我们中国人的审美观到底是什么,当然就是反过来,大眼睛、双眼皮、要长一个鹅蛋脸或者很尖细的一个小小脸庞,就觉得这就是“中国式的审美”。


可是中国式审美的讲法,我也觉得很有趣,一方面今天我们常常在网上看到很多人批评今天的演艺人员,尤其女性,说她们长得都一模一样,然后就批评她们演技不好。可是想过没有,为什么她们都长成某种“标准脸”的模样?


那是因为我们集体的审美追求,某种程度上的的确确就喜欢这种模样,但是这个模样本身它是怎么来的呢?它也有个历史演变过程,从中国古典时期到现在,不同朝代、不同时期,对于女性的样貌的审美标准,以及对于男性的样貌的审美标准,其实一直在变化。

不要说太远,就看到民国时期,民国时期最有名的一些美人,像赛金花、胡蝶,仔细看她们很多人都是单眼皮的,就算眼睛大(也不是今天流行标准“欧式大双眼皮”)。可是今天我们都觉得,双眼皮是个审美标准。

严月娴(左)、胡蝶(中)、徐来(右)

照片拍摄于约上世纪二、三十年代

然而华人的长相中十分容易长出双眼皮吗?为什么我们今天会变成这种审美?我自己看过一些分析是说,恰恰是我们受到了西方影响,我们今天受到了某种西方对于女性的审美影响,使得我们用同样的标准来要求我们中国女性的审美典范。

当然,这不是在用这些例子说明,被谈论的很多作品没有问题。用这些例子是来说明,我们自己国家在短短一百年间,对于女性审美标准的演变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那么我甚至提出一个大胆的猜测,就是我们今天很多时候对于女性的审美标准,一些流行的女性形象,一些在网络上看到的各种各样的“网红”,平常所说的“网红脸”——我们已经不再是几十年前或者一百年前中国人的审美标准。


也就是说我们在审美上,在对于女性的外观期待上,某种程度上已经“西化”了。这一点其实并不奇怪,历来中国历史上对于女性的审美标准,其实就是不断在变化中,很多时候也会受到不同时期的一些外来文化的影响,这个“外”不一定是指中国之外,也同样指以汉人为主体的民族之外的其他民族。

《簪花仕女图》 唐 周昉(传)


比如我们有个成语不是叫环肥燕瘦吗?有一时期我们的帝王喜欢瘦的,有一个时期又喜欢像杨玉环那样子比较丰满的女子了,可见这个过程是不断在变的。而审美这个东西究竟有没有一定的固定标准,如果放在历史跟文化的演变脉络来看,似乎是没有的。

03.

羞辱、异国情调、典型化

很多时候,对一些作品没有很强烈的感受,或者我没法判断它是不是“辱华”的主要理由,因为任何一组摄影图像或是艺术作品,我们都需要在一定的脉络之下(探讨)。

比如它原本刊登在什么杂志上,或者是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公开发表,作品发表当时的环境是怎样的,有怎样的思想脉络,这些都需要进行具体地分析。

比如之前引起较大争议的知名摄影师作品,说实话我的个人看法不是很喜欢,倒不是说里面的女性丑不丑。而是整个的手法、妆容、构图的组合,我都不觉得很特别,而是一种很典型的“exotic(异国情调)”的作品。我会觉得,它其实是在展现一种很典型的、某些外国观众眼中的异国情调。

这种具有所谓的“exotic(异国情调)”的东西,我一向都不是那么的感兴趣。就像很多人喜欢的泰式装修风格,比如在家里摆几尊南传佛教的佛像,放一些木灯笼等等,这种风格就是一种很典型的异国情调。

有一个时期,我们的“中式风格”其实在欧洲很流行。比如19世纪法国流行一种名为“Chinoiserie(中国风)”的审美风格。有一些五花八门、甚至乱七八糟(的物件),比如家具装潢、庭院装饰,在我们中国人看来,你可能会觉得,这好像跟我们的审美不一样。这其实就是拿了我们中国的一些视觉元素,按照他们的想象去组合出了这种风格出来。

《中国庭院》(1742)

法国画家弗朗索瓦·布歇(François Boucher)作

所以,一点点说到这里,我们就需要搞清楚一些概念分析,“辱华、异国情调、典型化”这三个概念之间的关系。

先说典型化或者类型化,就是英文中的“stereotype”。我们的日常生活,和各种交流沟通当中,其实很难避免某种简单粗暴的类型化。

比如我们谈男女表现不同,过去男人怎样、女人怎样,或是是黑人种族怎样、白人种族怎样,这都是一些简化的、类型化的讲法。

在美国就长期存在着很多类型化的说法,例如经常出现的,一个白人小孩弹钢琴或者拉小提琴做得很好,然后可能就会有人开玩笑说,无论你做得再好,你总会发现还有100个“Asian(亚裔人)”要比你做得更好,这就是一个很典型的类型化笑话。


当然我们亚裔听来可能也觉得无所谓,因为这好像是在夸我们,无论干啥事,凡是这种跟课业或者与学习、艺术有关的领域,亚裔(的小孩)就是会比白人小孩好。但这其实也是一种简单的类型化。

我们今天大部分时候都说要避免类型化,尤其是在跨文化沟通中,比如像我们中国人在西方历史上被呈现出来的那种样态,其中就有太多的类型化的手法。

但是话说回来,有时候类型化也是无可避免的,因为这是由人脑的基本认知功能所形成的,在世界上,我们要面对和掌握纷杂的万事万象,很多时候不透过一定的简化和类型化,你就没有办法在这个世界中很迅速地能看出一种条理,掌握出某种组织与秩序出来。

这很难避免,在现实生活当中,有时候类型化又确实能够发挥很有用的功能。

举个简单的例子,我们现在去公共洗手间,大部分时候男厕、女厕门口都会有个指示牌,告诉你哪边是男,哪边是女。除了用文字表达之外,往往都会用图像或者只用图像。这个图像最典型的,就是女厕只是穿着裙子的人,而男厕就是没穿裙子或者穿着裤子的人,这就是一种类型化。

我们当然可以争辩,为什么女性就只能穿裙子,谁说男性就只能穿裤子了?但是这样的类型化,我们能不能够就说它是歧视呢?

这其实是一种比较严重的道德指控了,“辱华”当然也类似。所以在这个情况下,我们就要搞清楚了,在从类型化到羞辱和歧视之间,其实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可以探讨。

比如,有一些类型化,它是不是被这个类型化所描述的对象群体所公认的,觉得被伤害到的(展示与描述)。就像我刚刚说到的“exotic(异国情调)”作为某种审美风格,自然也是一种变形的类型化。

比如今天布置一个很日式的环境,我们可能弄很多纸扇窗或者枯山水这些元素,我们知道这很能代表日本,也都很类型化。这样搭建出来的一个房间建筑、一个装置环境,可能很有异国风情,尤其是日式的风情,但如此创造出来的东西,能不能叫做羞辱日本?

04.

关键在于“集体感受”

可见这中间还有一段很长的距离,并不是你这么做了,你就是在羞辱日本。中间的这段距离,到底是要到什么样的程度,才开始带有羞辱或者歧视性。

其中一个很关键的地方,就是被这么代表的、被这么形容的人们的集体感受如何

比如我举个例子,有英文单词是极度带有羞辱性的,被这么形容的人会集体感到不满。因为每次用这些词来形容一种人的时候,多半这个词出现前文、或者整个句子就是没带好话的。

以前英文里专门有个词用来称呼中国人,“Chinaman”,这在今天的美国主流社会里,是大家都觉得绝对不能用的一个词,就相当于过去称呼非裔为“Nigger”——那是在白人作为主人,还有黑人奴隶在工作时的一个称谓。

所以这个词其中的辱骂和贬低的意味不言而明,同样的,“Chinaman”也一样,此前每次说这个词的环境,都是在美国社会里,那些在洗衣店里辛苦打工,在厨房里做饭的华人,每次都被说,那些“中国人(Chinaman)”怎么怎么样。每次要羞辱、辱骂他们的时候,所用的称呼就是这个词。久而久之,我们当然就觉得这个词是带有极大的贬义的。

所以如果在今天的美国,如果有人当面这么讲,那我们当然会觉得你绝对是在羞辱我,是在羞辱你所看到的华人。所以慢慢的,就会出现一组词语,大家公认这组词语是不只是类型化,这种语言中的称呼类型跟其他的类型化不一样,它带有极大的羞辱成分。

所以我们可以说,如果有人用这种英文词汇来称呼我们中国人,那就是在辱华。

也有一些很典型的图像,比如我们上文谈到的傅满洲,就是一个美国流行文化中早期很典型的,我们今天会觉得是在辱华的一个形象。


因为这用了一个很扭曲的类型化手法来描绘中国人,而那个手法也非常不合时宜。我们中国人早就不是那样子了,男人不是留山羊胡子、两只手插在袖子里、后面再留个长辫子,我们都不是那个状态的了。

再加上傅满洲还是流行文化里一个非常邪恶的人物,我们看到当然觉得有很大的伤害性,所以我们也逐渐认为这是一个辱华形象,这如今是不可能再出现的了。

除了这种固定的语言符号、形象的标准,被我们归类为这种带有羞辱性的“图像文字库”里。我们要讨论辱华或者羞辱任何一个民族、种族,任何一个文化族群时,还需要考虑的另外一点,是被指控做出羞辱行为的人,他的意图如何?

备受争议的《雄狮少年》

很多情况很难判断的地方就在于,就算我不喜欢这个作品,却很难说这就是在“辱华”。我说难以断定,因为首先这个词是一个很严肃的指控,我们控告和指控一个人,说你在是否在辱华的时候。和指控犯罪行为一样,要搞清楚你的意图是怎样的?

但一个人到底有没有意图,实在是太难讲清楚了。这又不是一个法律案件,我们没办法展开很正式的调查去追根究底。

但是也有一种情况,不自觉地辱华了,比如一个人英文了解不多,误用了“Chinaman”来称呼中国人,可能他不是有心要来羞辱我们,但是如果他误用了这组“辱华词库”里的一个羞辱性用法来称呼中国人。

或许这种辱华的情况,不如上面提到的带着意图性辱华的情况那么严重。通常会认为这叫做不知者,但不是无罪。这种误伤,再怎么误,也还是一种伤,那也是一种羞辱。

所以在很多案例里面,那么我们想到的可能是这个人(作品)所在的环境,他们到底有没有意图;其次,这是不是误用了一组具有“辱华”意味的形象,或者表现出一种辱华形象。

那这种形象到底是什么呢?单眼皮和“眯眯眼”,这些元素,是否成为了今天我们看到会觉得受伤害的一些形象标准呢?

很有可能是的,可能使得我们会感到受伤害的文字、语言和图像的内容正在发生变化,可能有些东西以前看我们不一定觉得严重,但今天审美标准不同,我们就觉得不能接受了。

所以,到底什么文字、什么图像符号,能够代表并且去羞辱一个民族和文化?首先决定于,被这种文字、图像符号去形容的这些人,自己感觉到底怎么样?

这叫考虑受害者,假如看到这个图像我心灵就很受创,觉得我的尊严就被贬损的话,我就可以有理由说你在羞辱我,假如我们整个国家大部分主流的人群,都觉得这么做、这个图像就是在羞辱我们,这个事物就进入“辱华”的标准里了。

所以我所说的不能确定的意思就是,经过这次讨论,我们才发现,现在的标准正在变化,但又由于还有很多意见和讨论,这个标准也还没能确定下来。

我们应该处于一种旁观的角度,去分析这个标准到底在如何变化,我觉得在这种“知性”(Verstand)的层面上,是一件很值得被探讨和分析的(事情)。

文章来源:看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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