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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野怪谈 | 祈梦

2022-11-17 01:13万象玄机
大家好!我是爱讲故事的万象先生。
我发现了一本清朝人写的书,非常小众,名叫《野语》,跟我的“乡野怪谈”简直是不约而同、不谋而合。同样的小众爱好,同样的取名思路,这种古今隔空的默契,让我大笑了好几声。
《野语》中记载了一个关于“祈梦”的段子。
杭州有士子某甲,赶考之前心里没底,好几次去于忠肃公祠(纪念明朝名臣于谦的)祈梦。有一回,某甲叫上某乙一同前往。某甲梦到于谦授予他一枚戥děng)子,可能很多读者朋友都在中药铺见过戥子,是一把小巧而精准的秤,可以称很轻的物品,如药材、香料;某乙梦到室内挂一顶帽子,他试着用头去顶,差了一点点,踮起脚正好够得着。
醒来之后,某甲觉得小秤意味着做生意,科举定然无望,于是开始经商。多年以后,某甲送儿子赶考,想着当年自己还有考试的梦没有圆,干脆搂草打兔子,顺便也报了名参加考试。结果,父子双双中榜。某甲这才明白,梦中的“戥子”谐音“等子”,就是要等儿子一起才能考中。
某乙觉得,梦中踮起脚就能得到官帽,那就多加努力,应该能考中,结果出来,名落孙山。后来又连续几年报考,每次都铩羽而归,最终心灰意懒,彻底放弃了学而优则仕的道路,开了一间店铺,大家戏称他为“店官”,某乙才猛然醒悟:店官店官,踮着脚当官,不正是应验了梦境?
所谓祈梦,就是祈求神仙托梦,预告未来要发生的事
祈梦是很有仪式感的事,必须心怀尊敬,斋戒沐浴,步行到祈梦的地方。路上如遇到熟人,应如实告诉对方,这一趟是要去祈梦,不能遮遮掩掩,否则就不灵了。到了祈梦的地方,要先烧香、礼拜,并告诉神灵所问何事。然后,有的是睡在一张专为祈梦者设的床上,也有的是回家去睡,很快就能梦见所求之事。
这是福建地区流传久远的民俗,我觉得完全可以申请非遗,只不过都是痴人说梦,很难提供实物材料。
旧时,闽东太姥山的摩霄峰、三明的蓬仙岩、邵武大乾福善王庙、福清的石竹山、莆田的华山和双髻山、仙游的九鲤湖和仙门洞、泉州的马甲仙公山、厦门的北山等,都有老百姓祈梦的好去处。
如今在福建一些地方,依然很好地保留了这种风俗。
我一位多年的读者自称为“村姑”,老家在福建。村姑告诉我,福州市永泰县姬岩景区内,在一片瓦的下方,有座仙君殿,供奉着徐赵薛三位仙君。仙君殿以祈梦灵验而扬名八方,每年的六月初一、七月初一、八月初一,分别是三位仙君的生日。每逢此时与上山的香客交流,可以听各种各样的神奇故事。
下面这个故事,就是村姑听香客说的。

有个香客得了重病,苦于医院的费用昂贵,他的家人来山上祈梦,想知道是否有救。祈梦有讲究,先在供桌上铺张红纸,去仙君殿下方的龙洞取一瓶水,放在供桌上,拜完之后就喝下去。然后,这位家人到殿外找了块平地睡觉,梦到一株草,像是一种解药。
梦境虽然清晰,可根本不认识那是什么草,他从来都没见过,于是就问同行的香客该怎么去找寻。有经验丰富的老香客告诉他:“你尽管安心回去,仙君都会安排好的。”
回家的路上,那人感觉脚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倒了。爬起来一看,绊倒他的草和梦境中的一模一样,而且有一大丛。他立刻明白了,开心地采了一大堆,回家煎煮后,给病人服下,没过多久,病人就痊愈了。
村姑说,有一次她半夜梦到仙君黑着脸骂她,半梦半醒中,胡乱在自己身上抓挠,结果抓挠的部位出血了。第二天,她去县城医院处理,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
村姑虽然觉得宽慰,但一想到梦中仙君黑脸的样子,就很不放心,于是她又去省城做了全面检查,结果扫描出一块阴影,确定为肿囊。很快,医院为她安排了手术。
医生说,幸好切除得及时,如果再迟一个星期发现,囊肿爆掉,就麻烦大了。
祈梦的香客,除了求医问药的,还有很多是求子嗣和求FS宝地的。
村姑的邻居多年不孕,约上朋友一起去祈梦。邻居梦见自己走在返回的路上,有个老人送给他两朵白花,他在梦中就明白,白花代表男孩。回去后不久,妻子就怀孕了,生下一男孩,过了两年,又生下第二个男孩。
和他同去的朋友也是求子,祈梦后,梦到好几朵代表女孩的红花,后来一连生了四个,都是女孩。
还有个村民去祈梦,梦到左边一朵白花、中间红花、右边是白花,后来依次生了儿子、女儿、儿子,跟花的顺序完全对应。

心诚则灵,这山很有灵气,所以也有不祈梦而在梦中得到启示的情况。
1999年,村姑在姬岩景区的山上打工,什么脏活累活都做,不计报酬,任劳任怨,没有功利心,从服务员一直做到管理人员。那时吃住都在山上,她在山上的那段时间,听到了很多香客的故事。
2000年初,山上还很冷。有两个晚上,村姑连续做梦,梦中她清楚地看到一个小男孩,长得很漂亮。
没多久,村姑就下山回到婆家。一天,有个衣衫褴褛的卜卦先生来到婆婆家,用那种很小的灵鹊子衔纸条卜卦。
本来大家还不太相信,婆婆让他试着卜一下。结果小鸟衔出两张纸条,一张上面画着女人抱婴儿,另一张上面是一座大坟墓。卜卦先生跟婆婆说:“恭喜你,今年家中未孕的妇女会怀孕,另外祖坟的FS也出了,有人找到单位了。”村姑的老公在单位就是那一年转正的。
然后,第二个月,村姑就怀孕了。
到了年底,儿子顺利出生,抱出来的时候,护士啧啧称赞,说:“接生这么久,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孩子。”
儿子快两周岁的时候,村姑带他去山上拜一拜。半个多小时的山路,小家伙不用大人抱,自己慢慢走上去,到了仙君殿,不用任何人教,他直接跪下就磕头,那样子,似乎很熟悉这里。
如今,千禧年冬天出生的儿子已经二十二岁,人见人爱,大家都夸他长得帅、情商高。
在福建,很多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人,为了家里日子好起来,都希望百年之后能安葬于一块宝地,福荫子孙,所以有很多中老年人来仙君殿祈梦。
村姑在山上的时候,听过一位老人神奇的自述。老人祈梦完回家,隔天有个地理先生路过,老人就带着地理先生,叫上家里人一起,去家里的后山看地。
他们路过一块平常熟视无睹的地,地理先生指着那地方说好,细细分析怎么个好法,头头是道,一家人听了满心欢喜。
更神奇的是,宝地定好后,要封金挖地的吉时一到,山前忽然起了浓雾,对面都看不见人。帮工的师傅挖土都看不清地面,只能凭感觉随手挖下去。等云开雾散,地理先生用罗盘一测,不偏不倚,位置刚刚好。
以上是村姑和香客的一些神奇故事,而名人也有祈梦的经历,还亲自记录下来了。
玻璃大王曹德旺是福建人,他写了一本自传《心若菩提》,用真诚质朴的文字,记录了人生故事和心路历程。在书中,他详细描述了四次上石竹山祈梦、求签的经历,第一次就与祈梦有关。
1980年,曹德旺好友老潘的双胞胎儿子不小心掉粪坑里,意外身亡。老潘痛不欲生,妻子无法再生育,他很想离婚,又不忍心伤害妻子,天天处在苦痛中,无奈之下,就想邀请曹德旺去武汉发展。
那时,曹德旺的高山玻璃厂迟迟打不开局面,他想去香港闯一闯,遭到妻子的反对,正拿不定主意。两个迷茫的年轻人决定去福清市石竹山祈梦,大家说那里的“九仙公”特别灵验。
老潘十分虔诚,从山下一路磕头到山上,曹德旺跟在后面走。老潘在寺庙里躺下几分钟就睡着了,曹德旺躺在他身边,翻来覆去睡不着。
老潘醒来后,对曹德旺说:“我刚刚梦见火车拉着货,跑进我家,好像是发财的征兆。”这个梦促使老潘下决心留下来好好干。
那一年,老潘果然发了大财。春节前,潘太带着三千元巨款找到曹德旺,让他收下钱过个好年,曹德旺坚决不收,虽然那个时候的他还很穷,也不知道多年后,他会变得非常有钱。
后来,曹德旺还上过三次山,每次都能从山上的大和尚那里得到一些启发,并且付诸行动,这才一步步有了后来的玻璃大王。从曹德旺做的大量慈善事业、从这本书名,都可以看出来,他深受佛学影响,或者说,他本身就很有佛缘。
说来也巧,村姑跟我交流这些奇事的同时,另一个读者居然发来了同样的内容:
不知这个朋友又有怎样的经历,看来,是缘分到了,该我讲讲祈梦。
万象先生觉得,祈梦确有神奇之处,不能单纯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来含糊解释,梦中的很多细节是从来没想过的。有些人很有智慧,从梦入手去解析世界,梦是我们认识这个世界的一个切口。也有人觉得,梦中就是另一个平行世界。
佛家说,浮生若梦、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人生是一场大梦,梦中要对自己的言行和念头保持觉察,就不会昏昧迷惑,任何时候都能主宰自己的灵魂,不被习气牵着走,才是真正的自由。
而人做梦,就是梦中梦,如果在睡梦之中,也能保持觉照,有力地掌控自己的心,梦境就可控,这是可以训练的。同样,在醒来之后,就可以自在地把控人生这场梦。
有些人未经训练,但在睡梦中放下了诸多事务,摒除纷繁杂念,心地纯净善良,一念不生,元神变得澄明,自然而然与高维产生连接,得到灵感和启示是很正常的事。
数学界的大神拉马努金,就是在梦中获得了很多厉害的数学公式。当然,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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